“失控”的惊吓：论《紫禁惊雷》

很少对一部电视剧失望到气愤的地步，但港剧《紫禁惊雷》却是一部看毕后令如此感受的剧集，而讽刺的是，主角之一马国明竟是我非常喜爱的演员！请别误会，其实客观的评估，剧集演员表现都至少中上，只可惜不论他们多努力都无法弥补剧本上过于显眼的鄙陋。那到底这部剧集问题出现在哪里？它正好是一个“编剧失控”的最佳反面教材。（对那些还想观看此剧集的朋友，勤请停止阅读这篇文章，因为我即将透露许多剧情发展。）

我在观看此剧集到中段的时候，还蛮精彩紧凑的，但可能就因为希望越大，结尾时失望也跟着变大了。先讲解“能接受的剧情漏洞”与“不能接受的剧情漏洞”的分别。一个“能接受的剧情漏洞”通常不会影响到我们对剧集整体的流畅性。比方，虽然在“Dark Knight Rises” 里蝙蝠侠竟然能在逃脱后那么短时间从被囚禁的洞穴赶往Gotham City救亡，但我们观众在观赏剧集的当下不会这部份的“不合理性”打扰整体观赏剧情的心情，而往往是在观赏完毕后才发现这“不合理性”的存在，接而觉得好笑。另一个我能想到的例子便是《义海豪情》里，整个广州那么大，为何某几段刘醒寻找九妹的戏，他总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那么快找到她。但毕竟这些小漏洞是无关痛痒的，因为它们未能影响整部剧集的轴心流畅度。用英文说的话，they are not pivotal to the plot.

可惜《紫禁惊雷》里的漏洞却确确实实的pivotal to the plot， 所以是个“不能接受的剧情漏洞”。依照结局男主角聂多宝若真是顺治的四皇子，由御前侍卫与自己的孙儿掉包；那剧集中段里，男主角与御前侍卫儿子的父亲（哑巴施主）相认的部分怎么说得过去？！到底哑巴施主是不是清楚聂多宝是否是自己的儿子？根据结局时的倒叙 flashback 时交待，他好像是非常清楚这点的啊。那为何在剧集中段时，剧集铺排得却是如亲生父子相认？不论我再怎么想替编剧“合理化”这个漏洞，我都做不到，而最糟的是这部分却直接影响了剧情轴心！

我在看完剧集，再回去对比剧集原本的概念，才发现编剧在 flesh out 原本概念时，出了乱子。若想对我所说的更了解的话，请在观赏《紫禁惊雷》也同时去参考它的专署网页。在这里介绍，其实近期每部港剧，都有它自己的网页，简介人物设计与剧情大纲，甚至提供一些制作花絮，而这些网页里所提供的故事大纲，都可以说是剧集的初步概念。当然初步概念是可以经过修饰改进。比如另一些港剧如《铁马寻桥》和《东西攻略》，原本剧情概念或人物设计，都有经过后期修饰，但毕竟整体作品都没有离原本概念太远。相比之下，《紫禁惊雷》的 final product 明显的与之前的概念南辕北撤。想来编剧应该是在写着写着渐渐“失控”，无法自圆其说，最后只好草率了事。单看结局聂多宝突然与相恋的紫凝关系赫然变成兄妹后，编剧安排紫凝的死法，就足以证明这点。看来《紫禁惊雷》的确够“惊”的，只可惜是惊吓，而非惊喜…

剧本的重要：通过古装剧看本土原创剧本的兴衰沦亡

记得小时候蛮积极追看第八播道的电视剧。那时的剧集在道具背景hardware方面虽然极其简陋，但在剧情与演员software方面都能弥补那些不足。尤其怀念小时候的本土古装剧集。在还没正式开始涉足金庸、古龙大师级武侠小说的世界之前，我是通过这些原创的古装剧深深被吸引。

严格上来说，新加坡早期的古装剧的原创性也其实蛮“有限”，只是普遍观众阅历太浅，看不到“真相”。就拿刘天富制作、周初明主演的《最后一个大侠》，剧本情节是由许多武侠名著如的各别桥段组织而成。兄弟从小分离并被忠奸两派分别带大的桥段就出自《绝代双骄》，奸角紫罗刹简直就是《笑傲江湖》里东方不败与岳不群的结合体，而结局的兄弟间unresolved cliff-hanger mode 则像极《侠客行》的结尾。与其说这部剧抄袭，毋宁说刘监制与他的编剧组参考那些各别武侠名著，用自己的创意将其结合成一个全新的创作，毕竟抄袭的真正定义是“照单全收”，而刘监制根本没那么做。甚至非常佩服以前的编剧能这么不漏痕迹的运用桥段及人物衔接来不停制作出古装剧集，这堪称不失为一种独特的原创性。这种变相的原创性除了展现当时编剧们的创意，也给剧集带来了适当的breathing space，使得戏剧组免了需要满足观众预先设定的要求的束缚。

可是自从第八播道《神雕侠侣》开始，本土编剧便落入了一种惰性，索性将整部名著照拍。其实将名著照单全收拍摄也没什么罪，只是风险更高，因为观众已经对情节与人物都了如指掌，有了先入为主的成见，使得戏剧组有了必须抓紧原著精髓的困难，少了原创性带来的自由空间。非常可惜的，毕竟新传媒在名著直接改编方面能力有限，着重与哗众取巧的人物造型，而忽略遴选适当的演员的重点，使得那些制作褒贬参半，后来因为制作成本对比回响问题，便索性完全停止制作古装剧了。

其实这种惰性问题不只局限在古装剧，而甚至蔓延到了时装剧制作。虽然我已经近期没有追看新传媒的电视剧，但从那些还有偶尔观看的朋友那边得来的反应，新传媒的电视剧的策略似乎离剧本创意越来越远，而注重运用引入外来影星来加强收视率以及开展售卖市场。这些策略本身并没错，但是治标不治本，并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观众长期流失的问题。作为一个从小看着第八播道的电视剧长大的观众，我还是对本土剧持有期望的，希望新传媒有天能正视加强剧本这环节。